<h1>黑暗里</h1>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她脸悄悄地红了…
她埋在他颈窝里,嗅着他身上和她一样的沐浴乳的味道,开心的要命。她没有看见的他的眼睛,黑曜石一般的瞳,眸色像是上好的墨汁,黑不见底,眼里却全是无法隐藏的占有和偏执。
两人在床上厮磨了一天,最后江瑾优还是回家了,他躺在硬板床上,回想着这有些荒唐的一天一夜。他起身拉开床头柜里那些瓶瓶罐罐,无能无力的感觉又涌上来,几乎快要将他淹没。
他猛的将抽屉关上。
江瑾优无法形容他的感觉。
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是,渴望光明的盲人。
她是光,而他,是那个盲人。
盲人并不需要光,他看不见,可他真的不渴望吗?
谎言说多了就不是谎言吗?这十多年来,他一个人走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就没有一刻向往光明的时候吗?
他有,只是他以为他不配。
可是那束光却非要洒进他的生活里,得到光明的那一天,他惊喜至极,可是惊喜过后,确是无尽的恐慌。
“黛黛啊……”他对着这漫长的黑夜独自开口。
你会离开我吗?
江瑾优默默的闭上了眼,他梦到了他最无助的时候。
那年的冬天是江瑾优渡过的最寒冷的冬天。
“拿好这张支票,明天就走,永远不要出现在京市。”顾君婉似乎有些累了,语气并不重,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刀一刀往他身上捅。
“我……爸爸妈妈呢?我不走,我要等他们。”江瑾优捏了捏小拳头,稚嫩的脸颊上清透又好看的眼睛,像极了江昼。
顾君婉看到那双眼睛,心里就有无穷无尽的疼痛,这几天,她仿佛老了十岁,她好像不是曾经那个京市令无数人追捧的第一名媛,她失去了她一辈子的心血,她的一双儿女都死在她眼前,一想到这里,她觉得心又开始痛起来,她捂住胸口,强忍住心里那一点点的不舍,也不去看那孩子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他们死了。”
仿佛陈述一个轻飘飘的事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是什么滋味。
“不可能!你胡说,你走开啊……你是谁啊!?”在早熟的小孩子都是小孩子,不管他多么聪明,江瑾优面对的,不是难以攻克的数学题,是血淋淋的事实。
而比事实更难以接受的,是背后的真相。
“我是谁?”顾君婉忽然笑了,她抬头望了望苍白的天,眼角的皱纹,鬓边的白发,她无力又悲痛,她需要一个发泄口,她快承受不住了。她看了看眼前的小孩,血液里的亲昵她感受得到,可是这个小孩的存在,会提醒着她这一切,她感觉到的是耻辱,是肮脏,是她永远也无法释怀的这一切,更何况,他骨子里流的,是最肮脏的血液。
“我是你外婆,哦,也可以是你奶奶。你的爸爸妈妈,都是我生的,没错,他们就是亲兄妹呢,你是他们的种,是乱伦的成果,你知道什么是乱伦吗?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你是江家最大的耻辱就够了。”她有些癫狂了,几乎是报复性的说着,表情狰狞又张狂。
比起她狰狞对表情,江瑾优更在意她说的话。
他不知道什么是乱伦,但是……他知道,亲兄妹之间,不应该有小孩。
他忘记他是怎么离开那里的,有可能是发了疯一般的跑着,仿佛那样就好像从没有听过那些话。
他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流浪,他在天桥下睡了7天,枕着报纸,盖着冬风,那个冬天看不见星星,只有寒冷。他吃别人剩下扔在垃圾桶里的食物饱腹,有人路过还会给他留下几个硬币,那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尚待过他吗?还要他感谢人性的温暖吗?
那个男人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病了好几天了,江瑾优看着眼前精致的皮鞋,西装裤,他应该抬头看看,可他没有抬头的力气了。
再次醒过来是在医院里,他身上破旧的衣服已经换了,他看了看自己插着针管的手,无力的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是那个男人,江瑾优抬起头看他,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他就懂了。
他像爸爸。
“你长的像爸爸。”江瑾优怯弱的开口。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江凛几乎快落泪了。
江凛看着病床上的孩子,他还很小,却要承受那么多东西,他舍不得,却也没办法。顾君婉病了,她精神出现了问题,江瑾优,必须要离开。
江凛伸手摸了摸江瑾优的头,开口:“我是爷爷。”
江瑾优一双眸子清透,怔怔的看着江凛,一眨眼,眼泪就滚落了。
“爷爷……”他扑在江瑾怀里,团子般的小手捏紧江凛的袖口,在他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江凛拍了拍他的背,无声的安慰着他。他对于儿女留下的这个孩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