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他在一起时愈加迁就他,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恋人叽叽喳喳说着不着头尾的闲话,听到有趣的会心一笑,亲昵地摸摸他的头,或者无奈地叹气,带着足矣溺毙人的温柔:“悦悦……”
何晓悦发现他越来越喜欢斯洛这样喊他,不同于父母对他从小到大的呼唤,斯洛嘴里吐出的这两个字,似乎从小就代表着亲昵宠爱无奈纵容心疼等种种清晰的情感,只要听到斯洛这样喊他,他都能在脑海里清晰地刻画出斯洛脸上带了点纵容的无奈表情。
所以每次听到斯洛这样喊他,何晓悦内心对于两人刚确定关系就面临距离考验的不满就烟消云散。
即使心里微弱得感知到这种亲密的关系不够深入甚至不够光明正大,何晓悦仍然选择不予理会。
两人的相处与以往的十几年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何晓悦不自觉地更加依赖斯洛,尤其是在生活小细节上对自己完全放任,全部交由斯洛处理。比起恋人来,斯洛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十全保姆,得照顾这位小祖宗的生活学习、吃喝拉撒,虽然他乐此不疲。托了何晓悦好吃懒做的福,斯洛竟然从完全的生活白痴逐渐成长为新时代的好男人,基本的医药常识、急救知识、生活小窍门、野外生存手册、相生相克食物……各种生活小知识几乎牢记于心,以备不时之需。于是生活上把何晓悦照顾得愈加细致体贴,宠得无法无天。
沈冲看不下去,悲愤地对斯洛控诉:“你这样下去真的好么!他会变成猪的啊!一无是处的猪啊!”
斯洛觉得理所当然:“他不懂事嘛,我照顾他就好了。”
沈冲头疼:“你又不能照顾他一辈子!”
斯洛沉下脸,严肃地说:“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沈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好好好,就算你能照顾他一辈子……可是你们俩又不可能一直黏在一起吧?你总有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吧?到时候他因为自己生活能力不足解决不了紧急状况怎么办?斯洛,你太宠他了,这样对他不好。”
斯洛哑然。他一直觉得,何晓悦那么单纯,就一直这样单纯下去好了,所有需要操心操劳的事情都由自己来解决,这样不是很好么?
沈冲看好朋友又开始犯愁,只能悲叹自己真是老妈子的命,循循教导:“斯洛,我知道你对何晓悦好,但是……我并不认为盲目的宠爱是好事。以后你们要面对的,是艰难复杂祸福难测的世事,如果你的过度溺爱会使何晓悦成为一个在保护伞下长大的对困难毫无抵抗力的脆弱生物,你一个人再强大,总有撑不下去的时候,你难道希望那个时候,何晓悦除了退却什么都做不了吗?我觉得最起码,你要让他……要让他不那么弱小!”
斯洛反问他:“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让恋人在生活的磨难中不断坚强,还是宁愿他单纯如初,而你自己变得更为强大,强大到足够使他免于任何伤害?”
沈冲被噎住,沉默许久,最后还是避开这个问题,淡淡道:“世事无常,并不是所有的伤害,都可以被隔绝。”
斯洛看着他,微微浮起一丝冷笑:“说到底,是你自己不够强大罢了。”
沈冲默然。他很少看到斯洛这种尖锐的表情,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与那个印象中温和沉默的人不太一样。从这一刻他就知道,他们的价值观完全不同,斯洛太过理想,而自己太过现实。
其实两种想法都不好,只是彼时年少,少年意气总是骄傲不服输,自以为别人的都是错的,而自己握着最正确的王牌。
所以他们两人的人生轨迹才会截然不同,就连在感情上,都遵循着某种预定的轨迹:斯洛被现实所伤,不知归处,而沈冲太过功利,爱无所依。
只是此时的他们,都只是抱着轻忽的心态,对对方的劝告不以为然。
斯洛学德语的事情很快被父母发现,经过曾经的钢琴叛逆事件,两人再也不敢轻易地给斯洛请家教,只好先去征询儿子的意见。
斯洛明确地表达了自己将来准备选择语言类专业并报考外国语大学的意愿。斯爸很满意,花高价给他请了一个德法双修的专业老师,每周2节课,德法各一节,价格贵得有些吓人,但是斯爸不在乎,一切为了儿子。
何爸何妈听说了,也想让何晓悦学学,结果旁听了两节课后,何晓悦说什么都不肯再去了,并且深刻地感觉到,其实英语还是挺好学的嘛!我们就不要挑三拣四了。
知道斯洛专心学外语,何晓悦就不再频繁地找他,加上理科班的课业愈加繁重,试卷作业课外习题像不要钱一样没完没了,老师们已经开始给他们灌输高考的严峻形势,每次讲课必定要抓几个典型教育教育,何晓悦连上厕所都觉得是浪费时间,更不要提爬上楼去找斯洛。
一中的晚自习制度是,走读生两节、住校生三节。如果走读生愿意留下来跟住校生一起自习,学校也不拦着。斯洛因为要回去学习,一般下了两节晚自习就走了;何晓悦不喜欢回家写作业,但是作业太多,干脆留下来上三晚,两个人连一起回家的机会都变少了。
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