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妳聽清楚了

    風和日麗的星期六午後，跟男朋友外出運動再正常不過。但這個「正常」的定義已經不同，對連玉璟與李婷這一對師生來說，早已被推翻。

    連玉璟坐在駕駛座，雙手握方向盤，滿腔怒火，不滿的眼神從車窗望向坐在籃球場邊的李婷，李婷害怕得要死，不自覺發抖，多怕老師衝下車來把她帶走。可是很矛盾，內心深處又希望老師快點過來和她解釋副駕駛座的女人是誰。無言的隔空交火，雙方僵持不下，雖然是一個九十秒紅燈的時間而已，但已足夠。連玉璟沒下車，回頭繼續開車。汽車遠離的那一刻，李婷覺得自己跟死了差不多，全身的骨頭都散了，全部的力氣都沒了，然後眼前一片黑，她昏過去了。

    「小婷！」

    旻浩的吶喊是李婷昏迷前最後聽到的，可惜她的眼淚不是為他流。

    －－－

    李婷在醫院待了一晚，父母擔心所以要求住院觀察。旻浩也很關心，所以陪她到天黑，到他不得不回家為止。

    「吃點蘋果吧。」

    吃過晚餐，媽媽在一旁的沙發切了蘋果給李婷，李婷無神的躺在病床，搖頭表示不想吃。媽媽嘆氣，剛才也發現李婷沒胃口，吃得不多，此時突然有個想法閃過。

    「小婷，妳這個月生理期來過沒有？」

    媽媽小心探問，李婷先是皺眉，思考了幾秒才意會過來媽媽這問句背後的意思。

    「媽，妳別亂想，我沒有懷孕。」

    李婷雖是紅著臉，有點害羞，但答案很肯定。媽媽鬆一口氣，旻浩確實是不錯的女婿，但他們現在年紀都太輕，該做的保護措施還是要有的。

    「媽，妳有沒有」

    「有什麼？」

    母女對望，李婷說到一半就說不出口，不管是性向問題，還是關於老師。

    「妳跟爸爸在一起之前，有喜歡過別的男生嗎？」或女生。李婷轉移話題。

    媽媽挑眉，疑惑李婷怎麼會這麼問，更加好奇她是不是跟旻浩遇上了感情問題。

    「有，當然有了。比妳爸爸更帥的，更高壯的，更有錢的，更幽默的，好幾個呢。」

    李婷詫異媽媽的回答，耳朵張大了。

    「那妳最後選爸的原因是什麼？」

    「當然是因為我愛他。妳爸爸雖然木訥不善表達，但他總是用行動證明他對我的愛，他如果能賺十塊錢，就會把十塊錢都給我，到現在依然如此。」

    話語剛落，爸爸就拿著買來的飲料進病房，全身濕的狼狽樣，因為回來醫院時遇上下雨，運氣不好。母女相視一笑，李婷忍不住幻想未來，她也想跟媽媽一樣，找到像爸爸這樣的人在身邊，旻浩也許可以，李婷認識旻浩很久，她相信他未來會是好老公、好父親，只是無奈，李婷對他沒辦法有更多的情愛連結。

    －－－

    半夜，李婷徹夜難眠，一直想著連玉璟，想她下午生氣的表情，她內疚，她不該賭氣，她其實很想她。趁著媽媽睡覺，李婷偷偷跑到醫院大廳打電話給連玉璟，連玉璟很快接起電話。

    「老師，妳睡了嗎？」

    『妳睡了嗎？』

    連玉璟明顯在壓抑脾氣，反諷的語氣，因為女朋友超過二十四小時不回覆，還很悠閒的跑去跟別人打球，不管怎麼想都讓她很不開心。

    「老師，我在醫院。」

    『醫院？為什麼？妳怎麼了？哪間醫院？』

    連玉璟本來在桌前看書，聽到關鍵字，整個人激動的從椅上起身。李婷聽見連玉璟的緊張，不知為何，她哭了出來，握緊手機。整日想到的所有可能瞬間襲上腦海，李婷憋住哭聲，她想安慰自己不要在乎，但是做不到。

    「老師，如果妳有女朋友，可以告訴我嗎？放心，我不會妨礙妳的，我會很乖很聽話，當『暖床』的讓妳發洩也沒關係，只要妳不要趕我」

    『李婷，妳是從哪裡學來『暖床』這種詞？』

    李婷的哽咽被打斷，連玉璟越聽越火大，心想這姑娘到底在胡說什麼，妳這病得不輕，究竟還瞞我多少事，連玉璟捏了捏太陽穴試圖冷靜。

    『李婷，妳聽清楚了。第一，我不記得除了妳之外，我還有其他女朋友。第二，我是不會碰除了我女朋友之外的人。第三，以後不准胡思亂想然後搞失蹤，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讓我找不到妳。最後，如果妳懷疑今天坐我車的人，那是我妹妹，我妹妹要結婚了，我陪她去挑婚紗。這樣說妳明白了嗎？』

    李婷愣著，吸了吸鼻水。

    『現在，告訴我妳在哪間醫院？』

    李婷邊哭邊笑，從來沒有這麼幸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