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別讓我等不到妳

    六月初夏，學期末，高二快要結束，艱苦的高三即將來臨。

    酷熱的天氣，偏偏中午之前上的是體育課，男同學們穿著校內運動服在籃球場運動，運球聲碰、碰、碰，吶喊聲，進球聲，還有一旁女生議論的聲音，全都與李婷無關。李婷綁著馬尾坐在操場邊，捲曲膝蓋一個人，整個人很憔悴，看起來怪可憐，但沒人懂她真正可憐的地方不是讀書讀太累，課業壓力大，是她無法逃離她的班導師－連玉璟。連玉璟這女人簡直是魔鬼，李婷已經想不到更貼切的形容詞描述連玉璟對她的惡行惡狀，可她不敢對其他人說，當然也沒辦法求救。李婷要哭，然而讓她真想哭的原因不是連玉璟的糾纏，是她的身體已經忘不掉她了，她對她產生依賴了，甚至是依戀。

    「小婷，妳怎麼了？」

    中午吃飯，青梅竹馬也是現任男友的陳旻浩察覺李婷的怪異，擔心的神色是一般正常高中生的反應。面對旻浩，李婷只能說謊，說是自己昨夜念書念太晚。一個普通平凡的女高中生要怎麼向她的男朋友說，她跟班導師之間的不倫關係，不管白天黑夜，她都盯著她，不管戴上眼睛，還是卸妝了，她都難以忘懷連玉璟的撫摸，炙熱的喘息，滾燙的肌膚，李婷光是回想就要崩潰。

    「星期天我們去看電影吧，放鬆一下，妳給自己太大壓力了。」

    旻浩很單純，世上最純真的男孩，李婷本來覺得自己有他就夠了，有他就是全世界，卻不想連玉璟僅用一個吻就毀了她的世界，斷垣殘壁都沒有，全部夷為平地了。

    「好啊，看哪部電影？」

    李婷努力保持平常的樣子，她不敢想像失去旻浩的日子，一定要趕快找機會跟連玉璟斷乾淨，拒絕她。但李婷到底還是太天真，不是太低估連玉璟，是太高估自己。李婷跟陳旻浩在中庭的說說笑笑，連玉璟在樓上的窗旁看著，全看進眼裡，直到午休鐘響，連玉璟才推了推眼鏡轉身離開。

    李婷跟陳旻浩在不同班、不同棟教學大樓，兩人在連接兩棟建築物的走廊上分別，李婷微笑對他揮手說放學見，但一轉身她的笑容就消失不見。連玉璟在走廊的另一端站著，雙手交叉抱胸，面無表情，不過不是沒有情緒。李婷一見她就快嚇哭，一步都不敢動，所以連玉璟走過去。

    「連老師。」這稱呼是基於禮貌，李婷低頭。

    「鐘響還不回教室休息，看來很有精神。」

    「我沒」

    李婷要解釋，但看連玉璟發怒的眼睛，任何解釋都沒用了。

    「來我辦公室。」

    「老師！對、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

    聽到辦公室，李婷嚇死了，她不想再對她言聽計從，眼淚都流了出來。連玉璟其實心疼的，可她就是做不到放過她。要不是這裡是學校，她會把李婷直接扛走，可惜了，可惡的。

    「李婷，妳不要挑戰我的忍耐底線。」

    究竟是誰在挑戰誰的忍耐底線，妳是連道德底線都沒有了！李婷哭著看她，但話說不出來。

    「不要辦公室，就到頂樓的樓梯口。」

    話語剛落，連玉璟的指尖抹去李婷的淚，李婷緊閉雙眼多想大叫住手，喉嚨卻如被人扼住，那個人還不是連玉璟，是她自己。

    「別讓我等不到妳。」

    威脅還是深情，李婷都搞不清楚了。老師走遠，李婷知道目的地，她不能上樓去，但最終還是去了。落入深淵。

    「唔」

    連玉璟的眼鏡放在樓梯口的圍欄上，她們在牆角又一次的接吻。